《重屏會棋圖》，五代南唐周文矩繪

西夏時期的棋盤殘塊及棋子

漢代陶制棋盤殘塊

　　近日，神秘棋手Master（大師）橫掃棋壇，中、日、韓等國的頂尖棋手如柯潔、聶衛(wèi)平、常昊等相繼敗在Master手下。在與古力決戰(zhàn)前，已經(jīng)取得59連勝的Master終于揭曉了自己的身份，它就是去年大出風頭、戰(zhàn)勝李世石的AI機器人AlphaGo（俗稱“阿爾法狗”），Master最終戰(zhàn)勝古力，取得60連勝。

　　這對有著數(shù)千年歷史的圍棋來說，意味著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啟。簡簡單單的棋盤中，蘊藏了數(shù)不清的故事，同樣，更多的故事還將通過棋盤延續(xù)下去。

　　如今，圍棋不僅是一種藝術，更是一種職業(yè)。殊不知，在數(shù)千年前，圍棋不僅有著濃厚的“工具”色彩，而且人們對圍棋的評價并不高，不少人認為下圍棋是浪費時間和人力的“不孝”表現(xiàn)。不過，隨著歷史的發(fā)展，圍棋也從一個被貼上“博弈”這個不太光彩標簽的游戲，成為一種風雅之事，在文人雅士中得以發(fā)揚光大。

　　圍棋起源說法多樣

　　“琴、棋、書、畫”說的是中國古代四大藝術門類。其中的“棋”，指的就是圍棋。圍棋是古人喜愛的娛樂活動，幾千年來長盛不衰。在數(shù)千年的歷史里，誕生了無數(shù)的圍棋高手，他們在這小小的棋盤上，發(fā)生了太多的故事，而且對弈之風一直延續(xù)至今。

　　正因為廣受人們的喜歡，在追溯圍棋的起源時，不同時代的人摻雜著不同的情感，做出了不同的解讀。這也使得圍棋的起源之說變得撲朔迷離。不過，在這些多種多樣的說法后面，都有一個共同點：有著濃厚的“工具”色彩。

　　其中流傳最廣的是要屬“堯舜造以教子”的說法。晉朝的張華在《博物志》中說：“堯造圍棋，以教子丹朱。或云舜以子商均愚，故作圍棋以教之，其法非智者不能也?！睆倪@個記載來看，堯造圍棋，是為了開發(fā)智慧。后人在反對下圍棋時，常常會引用這個起源傳說。比如東晉大將陶侃曾沒收部下的圍棋和博具，全部扔到長江里，并且聲言：“圍棋，堯舜以教愚子……諸君并國器，何以此為！”南北朝時期，南朝宋明帝熱衷圍棋，有大臣曾以“堯以此教丹朱，非人主所宜好也”為理由，勸皇帝放棄這一愛好。

　　這個起源說有很多不確定之處，其實，《博物志》的張華在提出這個觀點時，自己也并不是特別肯定，所以他才這樣寫：“或云舜以子商均愚”，只不過后人在提出“堯造圍棋”這個說法時，有意無意中隱去了張華那句話中“或云”這個關鍵點。

　　另一種圍棋起源的說法是“戰(zhàn)爭說”，唐朝詩人皮日休在《原弈》一書中說，“則弈之始作，必起自戰(zhàn)國，有害詐爭偽之道，當縱橫者流之作矣?！?/p>

　　在皮日休看來，圍棋與兵家之道有著相似之處，他由此推斷圍棋起源于推崇權術的戰(zhàn)國。在皮日休明確提出“圍棋起自戰(zhàn)國”說法的幾百年前，漢朝的馬融在《圍棋賦》中曾有類似的推斷：“略觀圍棋法于用兵?！?/p>

　　不過，根據(jù)一些文獻的記載，早在戰(zhàn)國之前的春秋時代，圍棋就已流行起來。例如春秋時代成書的《左傳》就記述了一段用圍棋作例證的對話：“寧子視君不如弈棋，其何以免乎。弈者舉棋不定，不勝其偶，而況置君而弗定乎，必不可免矣?！庇纱丝梢姲褔宓钠鹪凑f成是戰(zhàn)國時期的產(chǎn)物，顯然與事實相悖。

　　還有一種比較有趣的起源說，即圍棋起源于“八卦”，因為在圍棋中涉及了關于八卦、天文、地理之類的知識，甚至還有人認為圍棋是《易經(jīng)》的工具。

　　漢代史學家班固在《弈旨》中指出：“局必方正，象地則也;道必正直，神明德也;棋有白黑，陰陽分也;駢羅列布，效天文也。”北宋翰林學士、棋手張擬寫的《棋經(jīng)十三篇》認定“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(shù);黑白相半，以法陰陽?！蹦纤卫韺W家陸象山也說圍棋“此河圖數(shù)也”，而河圖被認為是八卦的原型。

　　近代圍棋大師吳清源在書中也曾說過：“圍棋最初不是一種爭勝負的游戲，而是占卦，天文《易經(jīng)》的工具”，吳清源認為，“棋盤上像現(xiàn)在的一樣，畫有一道道的線，用白子和黑子來推測陰陽的變化?！边@種八卦起源說給圍棋賦予了一層神秘的色彩。

　　八卦起源說其實有諸多值得商榷之處?！兑捉?jīng)》是商周時代的文獻，如果那個時代就有了棋盤，其規(guī)格也不會像現(xiàn)代棋盤一樣：縱十九道，橫十九道，共有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。據(jù)文字記載，圍棋流行到東漢時期，棋盤才發(fā)展到橫豎十七道的規(guī)格。東漢邯鄲淳著的《藝經(jīng)》，就清楚地記述：“棋局縱橫各十七道，合二百八十九道，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”。

　　秦漢前對圍棋多為負面評價

　　有意思的是，在秦漢以前的歷史記載中，圍棋很少獲得正面評價。當時的人們常常將圍棋和當時流行的另一種游戲“六博”并提，合稱“博弈”?！墩撜Z·陽貨》中記載孔子的話說：“飽食終日，無所用心，難矣哉！不有博弈者乎？為之，猶賢乎已?！边@句話就是說，“整天吃飽了飯，什么事也不做，是不能取得成就的。不是有擲彩對弈的游戲嗎？干干也比閑著好。”由此可見，在孔子眼里，下圍棋僅僅比飽食終日稍微好一點。孟子更進一步，將“博弈好飲酒，不顧父母之養(yǎng)”看作浪費糧食的“不孝”行為。

　　孔孟之道對于圍棋的態(tài)度是可以理解的，畢竟當時的生產(chǎn)力低下，對弈則大大影響了人們勞作的時間。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，圍棋的發(fā)展比較緩慢。到了漢代，圍棋逐漸開始在宮中流行。據(jù)《西京雜記》記載，每年八月四日這一天，戚夫人總要陪高祖劉邦下圍棋。

　　東漢時期，圍棋活動得到了長足的發(fā)展，其間，出現(xiàn)了一些有關圍棋的專著。東漢著名史學家、文學家班固，寫有《弈旨》一文，這是保存下來的最古老的圍棋理論文章。班固的學生馬融，寫了一篇《圍棋賦》，內(nèi)容比《弈旨》更豐富，對棋藝的理解更加深刻。

　　三國時期，圍棋出現(xiàn)了大的發(fā)展，涌現(xiàn)出大批優(yōu)秀棋手。“建安七子”之一王粲就是一位高手。一次，王粲看人下棋，棋局亂了，王粲憑著記憶，重新擺出了原來的棋局。下棋人目瞪口呆，他們用布把復盤的棋局蓋起來，請王粲再重擺一遍。王粲胸有成竹，第二次擺出了打亂前的棋局。下棋者揭開罩布，兩盤棋局相對照，不錯一子。王粲在《弈旦評》（明代馮元仲著）中被譽為“弈中神人”。

　　在漢代至三國時期，反對圍棋的觀點也大都沿襲孔孟的偏見。西漢賈誼說：“失禮迷風，圍棋是也?！蔽鳚h劉安在《淮南子》中說下圍棋太浪費時間，如果用下棋的時間去讀書求學問，“聞者必廣矣?！?/p>

　　南北朝時辦全國性比賽

　　魏晉之后，隨著士族以及玄學的興起，出身世家的士族們在“飽食終日，無所用心”之余，自然樂于尋找一些遠離朝政的游戲來打發(fā)時間，曾遭鄙視的“博弈”等智力游戲，在此時就成為被推崇的對象。

　　在這一時期，文人雅士以清談為榮，因而弈風更盛，下圍棋被稱為“手談”。統(tǒng)治者也雅好弈棋，他們以棋設官，建立“棋品”制度，對有一定水平的棋士，授予與棋藝相當?shù)摹捌犯瘛保ǖ燃墸?，當時的棋藝分為九品。東晉最有名的兩位士族領袖王導和謝安，他們是圍棋的忠實愛好者，在他們的倡導下，圍棋漸漸變成上流人士的一項必備技能。東晉學者范汪曾著《棋品》、《圍棋九品序錄》，原書已經(jīng)不存，但從標題來看，大約是模仿當時將人才分為九品分配官職的“九品官人法”，將棋手也劃分為九個品級，類似于今天的職業(yè)分段。

　　南北朝時期，當時的皇帝都十分喜歡圍棋，大大促進了圍棋的發(fā)展，南北朝也是名手輩出的時代，因為皇帝對圍棋的愛好，這一時期的圍棋演繹出別樣的風采。其中有因為和皇帝下棋做官的，據(jù)《宋書·羊玄保傳》記載，羊玄保棋下得不錯，“棋品第三”。宋武帝與他下棋時，與他打賭，如果他贏了，武帝給他個大官，史書上稱之為“賭郡戲”。最后，羊玄保果然勝了，武帝亦不食言，真的給了他一個宣城太守的官。

　　也有和皇帝下棋，左右為難的。《南史·虞愿傳》上講，宋明帝劉彧喜愛圍棋，但水平不怎么樣。下棋時要在棋盤上“去格七八道”，即用小棋盤?？伤彤敃r最好的棋手王抗對局。王抗誠惶誠恐，除了讓子之外，還不時地吹捧皇上：“皇帝飛棋，臣抗不能斷?！彼蚊鞯劬尤痪托乓詾檎媪耍砸詾樘煜碌谝?，對圍棋更著迷了，還特別為圍棋手們設置了一種專門的官署，叫做：“圍棋州邑”。這是歷史上第一次為圍棋手們設立的官署，客觀上起了推動圍棋發(fā)展的作用。

　　梁武帝蕭衍不僅喜歡棋手，還主持棋事。他曾令大棋家柳惲和陸云公主辦了一次全國性的圍棋大賽，規(guī)模宏大，轟動一時。比賽后，由柳、陸二人主持給棋手們定品級。據(jù)《南史·柳惲傳》記載，當時能評上品級的棋手就有二百七十八人，可見參加的人很多，這是有據(jù)可查的最早一次全國性圍棋比賽。

　　南北朝時期，因為圍棋的盛行以及當時統(tǒng)治者對圍棋的重視，再加上紙的廣泛應用等因素，涌現(xiàn)出了大量的棋譜。棋譜的產(chǎn)生，是圍棋發(fā)展史上的一個里程碑。南北朝期間出現(xiàn)的“棋勢”、“棋圖”、“棋品”之類的專著不下二十種，其中“棋勢”、“棋圖”是對棋局的記錄，“棋品”可能是對棋手的品評。另外還記載：棋手褚思莊與羊玄保對弈，“因制局圖，還于帝（宋文帝）前復之”;梁武帝時，特邀三品棋手柳惲“品定棋譜”……遺憾的是，這些棋譜大多已失傳。

　　近期發(fā)現(xiàn)的敦煌寫本《棋經(jīng)》，是南北朝時的一部重要圍棋著作。從書中可以看出，南北朝時的圍棋理論，在東漢班固《弈旨》和《圍棋賦》等書的基礎上，有了進一步的發(fā)展。

　　唐宋時弈棋與詩畫并稱

　　唐宋時期，是圍棋歷史上又一次發(fā)生重大變化的時期。由于帝王們的喜愛以及其他多種原因，圍棋得到長足的發(fā)展，對弈之風遍及全國。這時的圍棋，已不僅在于它的軍事價值，而主要在于陶冶情操、愉悅身心。弈棋與彈琴、寫詩、繪畫被人們引為風雅之事。

　　當時的棋局已以19道作為主要形制，圍棋子已由過去的方形改為圓形。唐代“棋待詔”制度的實行，是中國圍棋發(fā)展史上的一個新標志。所謂棋待詔，就是唐翰林院中專門陪同皇帝下棋的專業(yè)棋手。當時，供奉內(nèi)廷的棋待詔，都是從眾多的棋手中經(jīng)嚴格考核后入選的。他們都具有第一流的棋藝，故有“國手”之稱。唐代著名的棋待詔，有唐玄宗時的王積薪、唐德宗時的王叔文、唐宣宗時的顧師言等。由于棋待詔制度的實行，擴大了圍棋的影響，也提高了棋手的社會地位。這種制度從唐初至南宋延續(xù)了500余年，對中國圍棋的發(fā)展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。

　　王積薪是唐代棋壇上的第一國手，他生于武則天時期，家境貧寒，父母早亡，從小以砍柴謀生。據(jù)《西陽雜俎》記載，開元年間，王積薪曾在丞相張說家住過一段時間，在那里和唐朝高僧一行和尚下過棋。王積薪自知棋力不差，不久便去投考翰林。果然一戰(zhàn)告捷，成為“棋待詔”。以后他就常在宮中陪唐玄宗下棋。

　　圍棋界有一段關于“鄧艾開蜀勢”的傳說，說的就是王積薪的故事。天寶十五年（756年），唐玄宗因安祿山造反，逃往四川。王積薪也跟了去。一天夜晚，王積薪借宿在一位老婦人家。夜深了，他忽然聽到屋里兒媳對婆婆說：“這么好的夜晚沒有什么好玩的，咱們婆媳倆下盤圍棋怎么樣？”婆婆回答說：“好吧?！蓖醴e薪聽了心中特別奇怪，屋里沒有點燈照明，婆媳又各在東、西二屋，她們是怎么下的圍棋呢？于是將耳朵貼在門縫旁邊偷聽。

　　原來，她們在下盲棋，天亮后，王積薪穿好衣服戴上帽子，叩門請教。王積薪從隨身攜帶的行囊里拿出棋盤與棋子來，將他平生所掌握的最高妙的棋陣擺上。然后，那位媳婦指導王積薪一些棋法，王積薪學會之后，表示感謝。王積薪辭別兩人后，走了十多步，又返回去想找她們，卻怎么找也找不到這戶人家了。后來王積薪擺出婆媳深夜下的那盤棋，用盡心力想擺出勝九子的格局，卻始終沒有擺出來。他把這局棋稱為“鄧艾開蜀勢”，至今還有棋譜。

　　明清棋手如云

　　明清時期，圍棋已經(jīng)發(fā)展地非常成熟，涌現(xiàn)出眾多圍棋流派。

　　明太祖朱元璋很喜歡下圍棋，相傳南京勝棋樓就是他和徐達下圍棋的地方，在勝棋樓附近還筑樓一座，并寫了一副對聯(lián)“煙雨河山六朝夢，英雄兒女一枰棋?！辈贿^，在歷史上，徐達卻是以禁棋出名的，他曾下令：“在京軍官軍人……下棋的斷手?！毙爝_還建造了“逍遙樓”，專門囚禁下圍棋的老百姓。雖然如此，圍棋到了明朝，已勢不可擋，名家好手，如雨后春筍般出現(xiàn)。此時，名手相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些圍棋流派，這也是明清時期圍棋發(fā)展顯著的特征。

　　明代正德、嘉靖年間，形成了三個著名的圍棋流派：其一是以鮑一中（浙江永嘉人）為首，李沖、周源、徐希圣等人為核心的永嘉派，這一派中鮑一中年齡最大，出名也最早。鮑一中又名鮑景遠。吳承恩著有《圍棋歌贈鮑景遠》，文中說鮑景遠二十歲時，已被譽為海內(nèi)第一，“縱橫妙無匹”、“處處爭雄長”。吳承恩稱他為“棋中師”，王世貞說他“弈品第一”。

　　其二是以程汝亮（新安人）為首，汪曙、方子謙等人為核心的新安派;其三是以顏倫、李釜（北京人）為首的京師派。這三派風格各異，布局攻守側(cè)重不同，但皆為當時名手。在他們的帶動下，長期為士大夫壟斷的圍棋，開始在市民階層中發(fā)展起來，并涌現(xiàn)出了一批“里巷小人”的棋手。他們通過頻繁的民間比賽活動，使得圍棋游藝更進一步得到了普及。

　　明朝末年，圍棋發(fā)展迎來了一個高峰。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過百齡?！稛o錫縣志》中有關于過百齡的記載，說他不論遠近，只要是好手，就要前去與之較量，他自己請人來下棋，棋手們都不敢來。他是公認的國手。幾十年間，天下棋手莫不“以無錫過百齡為宗”。

　　過百齡的貢獻不僅在實踐上豐富了圍棋的戰(zhàn)術，在理論上，他還做了系統(tǒng)的研究，使我國圍棋發(fā)展到了一個新水平。他所著的《官子譜》，是我國古代一部全面透徹地研究圍棋收官子的重要著作。過百齡的另一部著作《三子譜》是圍棋教科書，對于學棋的人來說，有重要的價值，而他的《四子譜》時至今日，仍是指導圍棋實戰(zhàn)的重要書籍。

　　在過百齡的帶領下，明末清初涌現(xiàn)出周懶予、黃龍士、徐星友等著名棋手。直到清乾隆年間，再次涌現(xiàn)出梁魏今、程蘭如、范西屏等一大批棋壇俊杰，使中國圍棋再一次迎來高峰。

　　明清時期的許多文學作品，也記載了圍棋的發(fā)展盛況。當時，品茗與下棋是文人雅士最常見的兩大雅趣，曹雪芹筆下曾寫道：“一局輸贏料不真，香消茶盡尚逡巡?！倍凇都t樓夢》中，會圍棋的具名人物有32人，下至香菱、鶯兒等“擲骰子趕圍棋”的丫鬟們，上至“不過看書著棋”的賈母、賈政。除此之外，《紅樓夢》中臨窗對弈或獨自閑敲棋子的場景比比皆是：惜春看家時將妙玉留著下棋守夜;妙玉在櫳翠庵也以弈棋來消磨空門時光;寶琴棋藝不凡，曾令探春冥思苦想;迎春出嫁后人去樓空，寶玉睹物思人：“不聞永晝敲棋聲，燕泥點點污棋枰”。

　　下圍棋是賈府里老爺、小姐、丫鬟們打發(fā)日子的主要活動，這也是當時生活的一個縮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