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石傍水的五棵樹村，被一紙拆遷公告打破了以往的平靜。

五棵樹村的村民沒想到，他們的命運，竟和“世界遺產”幾個字聯(lián)系得如此緊密。

這個古老的自然村落，是石林景區(qū)內唯一的村子，擁有1000多村民，大多是撒尼人(彝族的一個分支)。2007年6月27日，“中國南方喀斯特”項目終于在第31屆世界自然遺產大會上通過，貴州的荔波、重慶的武隆和石林一同“捆綁”申遺成功。然而去年3月27日，村民們突然收到了一份“搬遷公告”，要求村民整體搬遷?？h政府給出的理由是：在申遺時中國政府曾作出承諾，3年內遷出核心保護區(qū)內居民。為此，43戶村民將石林縣政府告上法庭，要求法院確認“搬遷決定”違法，并予以撤銷。

五棵樹村是唯一一個分布在石林景區(qū)內的村落。其實，讓這個村子不滿的并不僅是政府的“搬遷令”，“土地”和“村委會”是村民們抗爭和博弈的另外兩個關鍵詞。

到底石林申遺成功給這個村子帶來了什么麻煩？村民和政府、景區(qū)管理局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恩怨怨？

博弈1 搬遷令

村民：石林縣政府搬遷決定“違法”

突然收到的“搬遷公告”令村民們感到茫然：“政府不論適用哪部法律或法規(guī)，都應該與村民先協(xié)商。”村民普小蓮說：“我們不屬于核心區(qū)，而屬于緩沖區(qū)！”爭論未果后，43戶村民一同委托律師向昆明中院遞交了訴狀，將石林縣政府告上法庭，要求法院確認“石林彝族自治縣人民政府對石林五棵樹村整體搬遷的決定”違法，并予以撤銷。

石林五棵樹村民畢小文(化名)站在摩托旁邊，用力擦一擦汗，向記者講述村里的土地怎樣一點一點流失。此時他并不知道，村里43戶村民狀告縣政府的事情，已經(jīng)被法院告知不予受理。

告縣政府的原因，正像村民普小蓮(化名)所說，政府沒有征求過他們的意見，就下令村子幾百戶人整體搬遷！“石林養(yǎng)育了撒尼人，撒尼人保護了石林?，F(xiàn)在說我們破壞石林景觀，我們委屈！”

政府：村子緊接景區(qū)必須整體搬遷

對此，石林縣政府外宣辦主任張雪剛回應，石林世界自然遺產地總面積350平方公里，一共有四級保護區(qū)，包括特級、一級、二級和三級。特級保護區(qū)和一級保護區(qū)為核心區(qū)，二級保護區(qū)和三級保護區(qū)為緩沖區(qū)。五棵樹和大、小石林景區(qū)就緊緊連成一片，屬于一級保護區(qū)。所以，五棵樹必須進行整體搬遷。

張雪剛說，為了滿足村民的要求，原計劃搬遷五棵樹村有2.5億元的預算，現(xiàn)在要超過3個億。“沒想到，村民的要求越來越苛刻。他們要求不搬遷，在原地重建，并且要求把景區(qū)門票收入的30%撥給他們。”他有點無奈。“政府已經(jīng)作了最大的讓步，村民不能一味提無理要求。”石林縣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張鵬翔也說。

張雪剛強調，現(xiàn)有房屋拆除了，絕對不是搞商業(yè)開發(fā)，而是種花、種草。除了留幾間民居，幾個撒尼人在里面刺繡、織布，展示民族文化外，其余地塊都用于恢復生態(tài)。

在張鵬翔和張雪剛的帶領下，記者來到政府為村民們新建的“家”。新村名字很響亮：“中國彝族第一村”，位于石林旅游區(qū)南區(qū)小箐村南面，離五棵樹村的直線距離約有1公里。

屋舍大部分已經(jīng)建成，都是樣式相同的二層小樓，工人們正在安裝衛(wèi)生潔具、門窗等。張雪剛說，為了方便村民到景區(qū)租衣服照相，政府還專門修了一條從景區(qū)到新村的路。新村旁邊新修了生態(tài)公園，免費開放。“我們還想到了他們的子孫后代，在村子邊為他們預留了一大塊地，用于以后的人口發(fā)展。”

張鵬翔介紹，新村將是一個集居住、旅游為一體的村寨。政府會在新村新建斗牛場，規(guī)劃設計具有民族特色的商店，把這里打造成中國乃至世界知名的鄉(xiāng)村旅游品牌。

政策太優(yōu)惠了，這么物美價廉的房子，我們基層公務員奮斗一輩子都享受不到。”張雪剛說，村民只要在規(guī)定時間內搬遷，政府就對每戶每個村民進行50平米的住房補償，超出住房補償面積范圍的，每平米村民自行承擔近3000元。而對于第一批搬遷的村民，每戶獎勵1萬元，第二批搬遷的獎勵5000元，以后搬遷的就不再獎勵。

風水不好。”這是村民普玉(化名)對于不愿搬遷的解釋。他說五棵樹村很久以前就是從“第一村”的位置遷出來的，“以前在那里出生的孩子都養(yǎng)不大。”而村民們說得更多的理由是：“那里四面環(huán)山，不會有什么游客去。這邊補償太少，那邊又沒生意。”

博弈2“村委會”

村民：公司取代村委會17年引沖突

石林景區(qū)開放后，村民們大多以給游客拍照、攝像、租衣服、做導游等為生，但用普玉的話講：“人多競爭大不說，公司還什么都要干涉。”他所說的“公司”，就是“石林風景區(qū)農工商集團總公司”(以下簡稱農工商公司)，“就是這個公司，做了我們五棵樹村17年的‘村委會’！”

五棵樹村原屬石林鎮(zhèn)小箐辦事處。1993 年，五棵樹村公所變更為石林風景區(qū)農工商集團總公司，領導班子成員均由石林風景名勝區(qū)管理局直接任命。“公司成立以后，沒有開過什么村民大會，村民喪失了選擇權，公司處理土地之前也從沒征求過村民的意見，村集體收益更是一筆糊涂賬。”

普玉說，公司把照相、租衣服等做“旅游生意 ”的村民們分成好幾組，還限定了時間，這組是幾點到幾點拍照，那組又是幾點到幾點，每年還要交給公司兩筆錢：押金和管理費。村民們自己組織的攝影隊和導游隊，也被公司收走了“所有權”，“現(xiàn)在攝影隊和導游隊沒一個是村民。”而為了石林的原生態(tài)風貌不被改變，村民們還被告知禁止擴建新房。

種種利益矛盾的存在，讓村民們不斷上訪。要求建立自己的村委會。2009年12月16日，300多名五棵樹村村民聯(lián)名“上書”石林縣政府，要求罷免農工商公司領導。今年1月29日，五棵樹村村民們聚集在農工商公司樓下，要討說法。最后還發(fā)生了沖突，有近30個村民被以聚眾鬧事為由陸續(xù)帶走，后來大部分被放了回來。

政府：設公司是用變通方式管理村務

五棵樹村本來也不是村委會，只是小箐村委會下的一個自然村。”張雪剛說。90年代初，為了便于旅游局與村民協(xié)調關系，設立了農工商公司。“以變通的方式，來管理村務。”村民的政治權利、經(jīng)濟權益都是得到充分保障的。

既然村民們有建立村民自治組織這樣的訴求，我們就積極解決。”張鵬翔說，但村子只有1000多人，規(guī)模達不到成立村委會，只能建社區(qū)居民委員會。“目前上級的批文已經(jīng)下來了，我們將積極完成這項任務，盡快成立五棵樹居委會。”

而普玉等43戶村民告縣政府的訴訟，法院暫未受理。昨日，他們的代理律師——云南里程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朱建偉告訴記者，昆明中院沒有受理訴訟，也沒有給任何書面答復，他們又去省高院立案，同樣未果。

博弈3 土地

村民：土地流失千畝補償沒拿到

土地的矛盾由來已久。

我們家以前有這么大一片土地呢，這么大！”普小蓮盡力伸直手臂，在空氣中劃了半個圓。用村民的話說，以前整個石林景區(qū)都是他們的，但現(xiàn)在，每戶所有的田地還不足一分(計量單位)。

據(jù)村民介紹，從2003年開始，石林風景區(qū)管理局征用或租用村里的良田，到目前為止，他們的土地“為配合石林風景區(qū)的發(fā)展”已經(jīng)被征用或者租用了近千畝。“到底風景區(qū)管理局是征用還是租用土地我們不知道，反正地就是不斷流失。我們一分錢補償款都沒拿到！”但也有村民表示，他們之前一直拿著分紅款，但是“去年以前分紅款的數(shù)額還不夠交給景區(qū)的管理費呢！”

政府：征用租用的土地都給了補償

這是一個歷史問題了，扯不清。”關于“征地”問題，石林縣政府外宣辦主任張雪剛表示，從1964年開始，由于國家政策調整，荒山田地都需交給當?shù)氐膰鵂I林場。五棵樹村的幾百畝山地當時劃撥林場，收歸國有了。張雪剛承認，后來為了發(fā)展石林景區(qū)，確實陸續(xù)占用過村民的一部分土地，有征用的，也有租用的，但“該補償?shù)囊捕甲隽搜a償。”

張雪剛證實，征地或租地協(xié)議都是農工商公司與管理局簽的，補償款都在公司的賬上。對于村民稱沒拿到補償款一說，張鵬翔說：“村民們每年都有分紅。審計部門每年都會對公司賬目進行審計，據(jù)最近審查，公司的賬目基本正常。”該公司總經(jīng)理普國亮也稱，此前一直發(fā)放分紅款，去年每戶村民就有2000元的分紅。

博弈4 高爾夫球場

村民：為何在一級保護區(qū)里建“高球場”

五棵樹村民們的另一個“心結”，是村子旁邊的“民族生態(tài)運動場”。他們說，這個“運動場”，根本就是個“高爾夫球場”，而這塊占地兩三千畝的“運動場”中，至少有七八百畝都是他們五棵樹村的。為了證明這個觀點，村民畢小文騎著摩托車帶記者去“實地考察”。

你看，已經(jīng)開始鋪草了！”畢小文指著一片開闊的、覆蓋著淡藍色薄膜的地面告訴記者。每隔一段路就有至少兩個自動噴水器在灑水。記者看到一輛皮卡車，寫有“草坪專用噴播車”字樣，兩個工人正在車上工作。記者上前詢問：“這片場地是干什么用的？”“高爾夫球場。”“有多大？”“大得很，54洞呢。今年之內肯定能使用啦。”

根據(jù)中國石林網(wǎng)上的介紹，該項目“已支付土地承包和地上附著物補償款2000多萬元。”但村民們卻說：“這塊場地一共涉及好幾個村子的土地，五棵樹村的地占得最多，但是其他村的村民都拿到了補償款，就我們村沒拿到！”

畢小文不明白：“這個場地大部分都在一級保護區(qū)，當初村民提出搬遷到這里，縣里正是以這個理由拒絕了村民的要求，既然如此，怎么又能建高爾夫球場了呢？”

政府：這是石頭地里刨出來的運動場

是民族生態(tài)運動場，不是高爾夫球場。”張雪剛否認。他說，民族生態(tài)體育運動場是縣委、縣政府的十個重點建設項目之一。“那片土地植被稀少，水土流失情況時有發(fā)生。為避免土地石漠化(土地都變成石頭)，政府才決定啟動這個項目。”

張雪剛說，這塊地上，附著大大小小的石頭，作不了耕地，但又成不了“石林”景觀，為了保護生態(tài)，政府招商引資，建生態(tài)運動場，去掉一層石頭，重新拉土來填上，種上植被。同時，在運動場上發(fā)展民族體育運動，傳承彝族民間文化。其中的運動就包括撒尼人傳統(tǒng)的“搶花炮”、“踢毽子”等民族運動項目。“村民們的上訪驚動了國土資源部，國土資源部專門派人下來調查過。不久就會給出一個結論”，他說，“現(xiàn)在我也不辯解什么，到時會有一個公正的說法。”

而對于村民沒拿到補償款，農工商公司總經(jīng)理普國亮的說法不同，他說，運動場租用五棵樹的土地有33宗地塊共88.48畝，租金每畝每年300元。

縣里為五棵樹村搬遷新建的洋房。

-保護壓力

原住民：不敢擴建三家人擠兩間房

寫了幾百次申請了，他們就是不給批！” 石林風景區(qū)內五棵樹村村民張麗珍(化名)說的是房子。這是兩間總面積不足40平方米的磚房，“以前家里有6個人，實在沒辦法，從小女兒上一年級起就把她送到縣城里的寄宿學校。” “他們不批我們不敢擴建，怕到時被強拆了不給補償。”

政府不給批的理由是：為了石林的原生態(tài)風貌不被改變。而且，據(jù)石林風景區(qū)農工商集團公司經(jīng)理普國亮表示，村子早在規(guī)劃要搬遷，“肯定不能再批建了！”

和張麗珍同樣情況的還有楊蘭(化名)家，她家的人口密度更是在村子里達到頂峰：三家10口人住在一套不足50㎡的二層土樓，上下各一間。“我們有三姐弟，都成家了，一家3口人，再加上老父親。”她說，實在沒辦法了，把兩間房隔成了四間，父親住一間，三家人各一間。“去年給大弟弟批了個簡易房，他家才搬出去。”

我們是人又不是牛馬牲口，就這樣關在一起，我們一肚子氣！”村民們有怨氣：為保護石林遺產，他們付出了很多，田地都被“征”了，現(xiàn)在還要被“趕走”。他們堅決要求“原地重建”。

石林景區(qū)：為保護遺產負債超十億

不單是原住民，政府承受的壓力也不小。“我們投入景區(qū)建設、用于申遺以及保護的費用，達幾十個億?，F(xiàn)在風景區(qū)管理局還欠銀行10多億。”石林縣政府外宣辦主任張雪剛說，“這次用于五棵樹村的搬遷和新村建設，預計2.5個億，后面因為村民戶數(shù)增加、要求增高，不得不再投入0.5億，都是從銀行貸款的。”

其實早在去年，石林票價由140元上漲到175元，石林風景名勝區(qū)管理局局長李正平就表示：漲價的原因是管理局的銀行負債超過7億元。

記者獲悉，2009年，石林風景區(qū)接待游客 286萬人次，旅游直接收入3.65億元，綜合收入14億元。石林旅游業(yè)對縣財政的貢獻率達35.65%。然而，石林陸續(xù)投入巨資進行世界自然遺產地景區(qū)擴容，景區(qū)游覽面積由過去的4.12平方公里增加到12平方公里，加上世界遺產地保護等費用，石林風景區(qū)管理局財政一直都處于緊張狀態(tài)。

一份《石林世界自然遺產調研自查報告》顯示，長期以來，石林不斷加大350平方公里保護區(qū)的維護建設，2006年至2007年，石林用于景區(qū)有礙觀瞻建筑設施拆除或搬遷，保護區(qū)環(huán)境綜合整治，保護區(qū)退耕還林、生態(tài)修復，保護區(qū)森林病蟲害防治等項目費用上億元。至2008年1月，石林管理局銀行負債已高達11.1億元，每年利息支出就達6千多萬元。

-保護爭議

誰威脅了石林生態(tài)？

對于讓五棵樹村搬遷的理由，政府給得很明確：根據(jù)《保護世界遺產公約》的原則和精神，中國政府在申遺時承諾，要在3年內搬遷完核心保護區(qū)的居民。

為什么一定要將原住民搬遷呢？中國申遺專家、昆明理工大學國土資源工程學院教授、景觀地質專家梁永寧告訴記者，他多次對石林進行實地考察，五棵樹屬于石林核心保護區(qū)，就分布在進石林風景區(qū)的主干道兩側，游人都會經(jīng)過的地方，和大小石林“靠得太近”，參差不齊的房屋造成視覺污染。村民沿街開的商店、飯館占用了景區(qū)生態(tài)的發(fā)展空間。村子就在石林湖邊上，生活污水常常排到石林湖里。“在原地改建的話，空間受限，也不利于村子長遠發(fā)展。搬遷這個方向是對的。要是別的景區(qū)，還不想干這個事，得花幾個億！” 由云南環(huán)境科技服務中心出具的《五棵樹村搬遷及中國彝族第一村項目環(huán)境影響報告書》顯示，五棵樹村所在地石林湖的監(jiān)測結果表明受到污染，水質變壞。

我們沒有污染，是他們污染的。”村民普小蓮(化名)說，“游客太多，污染了。”村民普亮(化名)則說，以前他們種田，田里有塊石頭，都要繞著石頭去種。但現(xiàn)在石林縣政府到處招商引資建項目，聽說要建旅游娛樂城(酒吧街、夜總會)，還以民族生態(tài)運動場的名義建高爾夫球場，“現(xiàn)在正在動工，幾千畝的地，樹啊、石頭啊，都被推平了。”

沒有撒尼人石林會怎樣？

石林養(yǎng)育了我們，我們保護了石林。”村民李玉波說，“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里，石林是我們的圣地，現(xiàn)在讓我們搬離，我們感情上接受不了。”另有人質疑：“一個沒有了撒尼人的石林還是石林嗎？”

72歲的普奶奶態(tài)度激憤：“我死也要死在這里！”她說以前他們的田地就在阿詩瑪石像的背后，作活作累了，抬起頭對著阿詩瑪唱山歌。常有農夫在駕牛耕田，會聽見他吆喝“斗斗(撒尼話，向左的意思)”、“搖搖(向右)”，石林深處也會傳來吆喝聲(回聲)。

要不是我們撒尼人保護石林，早就被毀掉了。”60多歲的柴大娘說，幾十年前興起采石熱、很多人上山采石燒石灰賣。村里人不許，把他們趕下山，還派人去山上守著。

沒有了原住民的風景區(qū)，很大程度上就變成了被抽空的干巴巴風景區(qū)了，而這個時候，它還有什么遺產價值和吸引力呢？”對此，青年評論家張?zhí)炫颂岢鲑|疑。他說，隨著觀光游時代的日漸遠去，人們漸漸轉向人類學意義上的體驗休閑游，完全商品意義上的旅游景區(qū)并不總是受到歡迎，而自然地鑲嵌了人文風情的差異化旅游景區(qū)越來越得到認可。

搬遷能搶救民族文化？

對于村民的說法，石林政府不同意。張雪剛表示，五棵樹村漢化嚴重，純粹的撒尼文化元素所剩無幾。“你到村里看，還有幾個穿民族服裝。”他說，把他們遷到彝族第一村，建起具有民族風情的民居、街道，發(fā)展對歌、斗牛等民族活動，“反而能搶救民族文化”。

搬遷的代價很大，卻是為了石林的發(fā)展，也為了村民的發(fā)展。”梁永寧教授表示，五棵樹也不是最正宗的撒尼文化地。阿詩瑪故事的發(fā)源地和電影《阿詩瑪》的主要拍攝地，在石林縣的長湖鎮(zhèn)，不是石林鎮(zhèn)。

事實上，為風景區(qū)讓路而搬遷，目前在國內是有普遍性的。石林的“兄弟”貴州荔波、重慶武隆都實施過搬遷。近日媒體曝出的廬山將萬人大搬遷，遭到輿論批評。很多人指責廬山管理局“一下一上”的實質是窮人下山富人上山，是資源再分配。學者們則擔心，沒有牯嶺人的廬山將會喪失文化傳承，最終淪為一個庸俗的商業(yè)社區(qū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