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出人頭地》 作者：游高軒

　　為了促進行業(yè)的進步與發(fā)展，為了在市場低迷的態(tài)勢下給創(chuàng)作者信心，《商報·藝術品投資》周刊已經多次發(fā)文探討玉雕藝術的未來方向，在圈內引起了廣泛的討論熱潮。到底什么樣的玉雕是價值深厚的藝術品，什么樣的玉雕值得長期收藏玩賞……經年累月地探討類似的問題會產生無數答案?！八囆g當隨時代”，經過多次的走訪與采訪，我們得出了目前最為一致的答案：當代玉雕必須是藝術的玉雕，這種藝術性部分包含了玉雕最傳統(tǒng)的功用，即在珍貴材質上表達出吉祥寓意的圖案，為避免過多深究傳統(tǒng)落入俗氣的臼巢，接受過西方美學熏陶的藝術家們又從色、從形、從線中變革玉雕，獨立的思想性與個性也在塊面中得以表達，這種當代的審美理念與表現手法帶給了海派玉雕耳目一新的氣息，玉雕的藝術價值更加不言而喻。

　　魏高靈

　　2012年，玉雕市場整體處于調整時期，交易量較往年有一定程度的放緩。不少業(yè)內人士以為，這是件好事。能夠更加專注于玉雕創(chuàng)作，挖掘出玉石之美。你認為呢？

　　蔣宏利：正如所有發(fā)展需要打破舊的模式一樣，市場回調代表著和田玉價值的回歸，這必然會對整個玉雕行業(yè)造成沖擊。而這種沖擊正趕上國內經濟轉型，于是屬于特殊工藝品行業(yè)的玉雕業(yè)自然首當其沖。但是老話說得好：“機遇與挑戰(zhàn)并存”、“有壓力才有動力”，目前這樣的市場情況，正好讓我們冷靜下來，好好思考應該如何應對，才能成功應對挑戰(zhàn)、抓住機遇促進玉雕藝術的新發(fā)展。這種玉雕行業(yè)常態(tài)的回歸，有利于我們關注玉雕文化內涵，潛心創(chuàng)作更好、更精美的玉雕作品。

　　郭萬龍：當然，我也很認同這一觀點。今年經濟增勢放緩，不少玉雕藏家因資金周轉困難，減少了玉雕購買力度，市場整體交易放緩。尤其一些材質普通的玉雕，不僅成交量比往年減少了3至5成，市場價格也相應有所回落。這種回落對于我們這些玉石雕琢者的影響，就是讓我們變得“膽小”了，更加謹慎小心的審視每一塊玉石的特性，竭盡全力地挖掘玉石天然美，展示其獨特魅力。

　　玉雕與其他多數藝術品的區(qū)別在于，材質的稀缺性決定了白玉具有一定的收藏價值。如果我們雕琢者通過藝術創(chuàng)作不能為其增加收藏價值，那么不如不做。當前，我們應該利用好這段調整期，向高、精、珍的玉雕藝術極致進軍，做出精品，因為好的玉雕無論什么時候，無論市場發(fā)生怎樣的變化，都具有穩(wěn)定的價值。

　　黃楊洪：玉雕屬“三閑”產品，人有閑錢時，有閑情時，有閑房時，它才會好，否則它就會冷。經濟形勢好的時候，玉石交易市場的行情也好，雕刻者、經營商家，甚至藏家都能從中分得一杯羹。一旦經濟形勢走低，市場稍有波動，那些沿襲老路子、完全不思創(chuàng)新的玉雕就首當其沖要面臨窘境。比如題材缺乏創(chuàng)新，都是一些傳統(tǒng)的福祿壽喜等等；缺乏當代美學思想，表現手法也仍停留在過去；這類作品可以說在調整期，調整幅度最為明顯，某些作品的市場價格僅為去年市價的50%。

　　玉雕由于材料的稀缺性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求大于供的，一直在收藏市場中備受關注。盡管白玉鑒賞離不開玉石自身價值，可我以為僅僅是料好工好，并不能完全體現出一件玉雕作品的真正價值。玉雕之所以備受關注，還在于我們的從業(yè)者是最有責任、最具審美的。我們不再是簡單地繼承傳統(tǒng)玉雕的表現手法，而是通過豐富的生活經驗，對生活的敏銳洞察力，一定的審美眼光，創(chuàng)造性的想象情感和嫻熟的藝術表現技巧，來挖掘出自身最擅長的表現方式，將之放大，從而賦予玉雕生命力，藝術審美性。在我看來一件完美的玉雕作品中，其價值中材料的屬性最多占50%，玉雕家的藝術創(chuàng)作可以占到50%甚至更多，或許可以將價值提升至150%。

　　游高軒：當今的玉雕市場存在產品類似、缺乏新意的問題。產生這一現象的原因在于大部分商家為了快速獲取利益，僅僅是把玉料簡單加工，制成主題討喜吉祥的產品進入市場銷售從而回籠資金，周而復始地重復前面的過程，導致現在玉雕市場陷入了同類產品泛濫，高端藝術產品稀缺的尷尬境地。

　　如果以上的惡性循環(huán)無法停止，那么我們玉雕市場必將萬劫不復、難以回天。現在市場這一經濟杠桿起到了調整的作用，讓我們這些行業(yè)從業(yè)人員真正認識到僅憑高產出、簡加工而成的玉雕成品，已經無法再得到玩家和收藏家的認可。我們正處在玉雕玩家、藏家更加挑剔，高低端玉雕產業(yè)分化的階段，玉雕從業(yè)人員想要突破這層阻礙，把自己的玉雕做好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?，F在我們要做的是，一起齊心協力把玉雕工藝到創(chuàng)作的水平提升到一定的高度。

　　作為當代有思想與個性的玉雕藝術家，你們將創(chuàng)作過程中的藝術性表現看得有多重要？

　　郭萬龍：藝術性，其實就是一件玉雕作品的立意，要有故事，有情節(jié)，有一定的情趣。以我的卡通趣味濃厚的“平底鍋臉猴”玉雕件為例，就是件充滿歡樂的作品。我把猴子的臉雕琢成圓圓的、扁扁的平底鍋底狀，并采用卡通畫擬人的表現手法雕出了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等，運用線條與塊面結合表現出猴子身體，展現了猴子在樹上蕩秋千的肌肉曲線，使猴子更加可愛，作品簡約不失飽滿，給觀賞者傳遞出一種歡樂的氣息，讓人會心一笑，心情愉悅。

　　黃楊洪：當代玉雕如果還是采用傳統(tǒng)手法表現，在視覺沖擊力上就會顯得極為薄弱。設計也不能只停留在對客觀世界的直觀描摹階段，僅有激動的外部審美快感是不夠的，必須以專業(yè)的藝術素養(yǎng)發(fā)現某些細節(jié)在藝術創(chuàng)造中的作用。如同音樂家對自然界的聲音、節(jié)奏、運動等具有特別的敏感一樣，作為一名玉石創(chuàng)作人員，要對生活中的具像有強烈的知覺，能看到一般人不注意的色彩、結構、線條、動態(tài)、情節(jié)，必須觀察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反映事物本質的特征。而后將觀察到的事物特性，通過藝術的手法在玉石上表現出來，賦予玉石藝術生命。比如借鑒國畫中寫意的創(chuàng)作手法，用簡潔的線條，表現出山水詩般意境，讓玉雕成為具有文化內涵和藝術美感的藝術品。

　　那么你如何利用這次市場調整期，從藝術的研修上提高玉雕價值？

　　蔣宏利：對于玉雕工作室來說，面對市場兩級分化的壓力、原材料短缺的問題，賦予我們手中每一塊好料更多的附加值，深挖作品的文化內涵、提升其藝術感染力勢在必行。工作室的實力就不再是單純的玉雕技藝，而更重要的是，如何發(fā)展自己的玉雕藝術特色，如何做出玉雕的文化品位，這兩點才是玉雕藝術的靈魂所在。就拿我工作室來說，創(chuàng)作一直注重玉雕藝術的文化品位，我認為文化才是玉雕藝術得以長久發(fā)展的內在動力。把玉雕當做一種文化來做，面對現在的市場形勢，我認為只有這樣，才能推動玉雕藝術永葆生機。這也是我的前輩老師們一直引導我做的事。所以我始終堅持“學術玉雕”的藝術路線，抓住其文化精髓，并且在文化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。因此，我們玉雕工作室在得到一塊上等優(yōu)質的和田玉原料，在解玉之前往往需要慎之又慎。努力創(chuàng)作出既具有當今時代特色，同時符合大眾審美情趣的玉雕藝術作品。

　　我的玉雕創(chuàng)作，一般都會是一個對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的體味、發(fā)掘、再認知的過程。例如作品《千里順風》，取自古代神話傳說，但是虛化了故事情節(jié)，而是通過闊胸熊腰、怒目大耳，用銀甲如雪、獸首斧鉞，琢出剛柔相濟，飛天而降，踏云來助的圖像。著重表現他們的神力和氣魄，動感躍然，蘊力深合。

　　作品《有容乃大》，則取自春秋戰(zhàn)國的歷史典故“將相和”，但是舍棄了傳統(tǒng)“將相和”題材常用的“負荊請罪”畫面，而僅僅刻畫人物神態(tài)，通過神態(tài)的描摹，塑造兩個包容寬宥的人物形象，這也正好抓住了“將相和”故事倡導的精神核心心胸。還有其他比如“龍”的題材，有老子《道德經》的思想在里面，有的作品表現的是“飛龍在天，利見大人”的吉祥寓意，而有的則凸顯“夫千金之珠，必在九重之淵，而驪龍頷下，子能得珠者，必遭其睡也?！钡膭痈挟嬅妫辉僦劣凇陡f彤傲鼎》、《一路清廉》、《琴瑟雅韻》等，都是儒家思想的具體表現；而《莊生曉夢》，則是莊子的思想了。

　　郭萬龍：制作工期加長，雕刻手法更精細，創(chuàng)作思想更成熟，更有內涵。簡單來說，玉石雕刻每個過程的要求都比以往提升了一倍。還是以我的動物件玉雕舉例，創(chuàng)作風格保持可愛、有趣不變，不過在面部或身體一些細節(jié)雕刻得更加精細。在一些配飾上更注重接近真實，好比一滴水珠，之前只是做出大概的圓形狀就好，現在不同，這個圓必須達到近似百分百的圓，從任何角度觀賞都很規(guī)整。

　　注重文化內涵則是不管玉材重量多少，只要動手雕刻了，就要賦予它靈魂，賦予它一定的藝術性，感動觀者。這種藝術性，也不同往常注重作品的吉祥寓意，而是把藝術性和實用性有效結合，成為大眾生活中的部分。最近我就用一塊擱置很久的玉石做了一件香插，很好玩，也很好看，可不一定適合把玩，純粹是用來點線香。我將外型做成荷花狀，里邊雕刻了兩條小魚自由自在地游玩，紅皮部分則雕刻了一只蜻蜓點綴，傳遞出的寧靜、悠然自得之感，與聞香寧靜的意境相得益彰，產生了一種置身世外桃源之感。當然，表現藝術性會根據玉石天然美而定。如果玉石外型圓圓的，有點呆呆的，我可能就雕刻成胖胖的小魚；如果外型看上去很似一幅山水畫，就選擇一個靜態(tài)題材，賦予作品詩意。

　　黃楊洪：“筆墨當隨時代”是當代的傳統(tǒng)藝術家們的追求，也就是立意要原創(chuàng)、新穎，有當代藝術審美觀。當代玉雕也不例外，沒有必要刻意模仿古人，刻意追尋古意，只要藝術家們努力發(fā)掘當代生活元素，積極摸索創(chuàng)新之路，當代題材的玉雕精品就會越來越多?，F在我嘗試著從身邊尋找創(chuàng)作靈感，將一些生活中真實發(fā)生的事或物表現在玉雕中。

　　我的玉雕以皮色巧雕居多，將紅皮靈動的顯示在白玉之上，呈現出了白玉皮色巧雕獨特的“紅皮白肉”之美。這種藝術表現風格，我會堅持不變。它是我作品中的一個符號，如果變了，就不再是我的作品了。但我會在某些細節(jié)部分適當改變，追求作品的精細化。在玉雕創(chuàng)作過程中，無論人物題材，或動物題材，抑或山水題材，都要求結構明確，來龍去脈交待清楚。所以，現在我很注重一葉、一鱗、一羽的細節(jié)刻畫，像表現發(fā)須，總是絲絲分明、一絲不茍。對于畫面中具有代表性、關鍵性的細節(jié)和折關系更是明確、具體。比如：人物的衣領、衣袖、飄帶，花卉的花頭、葉子，無論怎樣概括、夸張、變形或簡化取舍都可，但對基本結構關系、起伏變化都要交待明確、肯定，否則作品就失去了靈動性。

　　游高軒：提升自己的內在修養(yǎng)和讀玉的能力，除了需要自己閉門苦讀和勤奮鉆研，還要多參加玉雕行業(yè)內的各類展覽和各類玉雕組織的評獎比賽。在之前行情好的時候，我并沒對這些學術交流活動給予太多重視，隨著市場行情進入調整期，參與學術交流活動與我而言就是另一種學習。

　　正所謂“磨刀不誤砍柴工”，在評獎活動中能遇到玉雕界的前輩們，傾聽他們對我作品提出的建議和提點，著實能帶給我很大的啟發(fā)。因此，幾乎每次評獎活動我都親自挑選得意之作參加，讓前輩指點和廣大玉雕從業(yè)人員交流經驗。知己知彼百戰(zhàn)百勝，把握行業(yè)動態(tài)，了解客戶需求，收集市場信息，聽取大師意見一舉多得，參加評獎活動、玉雕展覽等學術活動，為我的創(chuàng)作充電同時也提供了和其他大師學習交流的寶貴契機。

　　現在我們談的藝術性已經超出了表現形式的藝術層面，而是要追求實質的藝術美感。實質的藝術美感則不能只是簡單模仿，否則將變成其形而失其神。今年，為了適應玉雕市場的變化，我為“子游工作室”重新定位，延長工期把每件作品的工藝水準提高，努力把作品的表象和文化特質恰到好處地融合。為作品融入人文氣息是自我風格的一大特點。我現在的作品主要想表現的是對于現實生活和向往美好前程的態(tài)度，例如我的作品《出人頭地》、《和和美美》等都飽含著對于生活美好的憧憬和事業(yè)發(fā)展的愿望，表達一種的人格理想、高尚情操，這是對自由的追求，掙脫現實的束縛，思想和心靈獲得自由的象征。

　　在玉雕上想要達成一定的藝術成就，又跳脫出他人的藩籬，對藝術家個人的修養(yǎng)精進是重要挑戰(zhàn)，對于已有的藝術成就，回憶一下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累積起來的？

　　游高軒：建立起獨特的玉雕藝術風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玉雕藝術家的作品風格、藝術風格和創(chuàng)新風格的樹立，往往建筑在其工藝、藝術和文化水平的基礎上。正如中國山水畫大師陸儼少所言：“成功的藝術家必須是具有"三分書法，三分筆墨，四分讀書"的功力，才能有所作為?！笨梢娢幕煞謱τ谒囆g分量的舉足輕重。從業(yè)十三年，我就堅持玉雕作品要有一定的藝術涵養(yǎng)，唯有此才能完成當代玉雕藝術價值的體現。

　　蔣宏利：藝術玉雕是我們當代玉雕工作者極力追求的，要真正走上這條路我們任重而道遠。藝術融入玉雕并不難，只要將中國傳統(tǒng)玉雕文化的感性意蘊美恰當地與當代玉雕藝術理性觀念結合，創(chuàng)作出一種既符合傳統(tǒng)文化精神，又反映現代美感的表現形式即可。

　　還是以個人為例，實踐中我把文化內涵對作品的注入作為我“學術玉雕”的藝術路線?！皩W術玉雕”，最根本的還是體現在對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的繼承和發(fā)展上。和田玉是中國文化的一個重要載體，積天地之精，人文之美。玉雕，更是要將這種美表現出來，將這種質傳達出去，賞玉、鑒玉，更多的應該是對其所包含的文化進行玩味涵泳。所以我并不專攻傳統(tǒng)文化的某個方面，而是以我自己的感受，結合時代的發(fā)展，擷取中國傳統(tǒng)道德文化中很有代表意義，能體現國民傳統(tǒng)文化回歸的人、事、物，通過對這些形象的重新認知、體會，然后運用現代審美表現手法，訴諸在和田玉上，從而一方面?zhèn)鞒辛宋幕?，一方面對文化進行進一步的解讀和發(fā)展。這樣出來的作品，它就有了思想，具有獨一無二的材質和獨一無二的內涵，它就是唯一的，也是永遠的。

　　郭萬龍：學一技之長，有效的學習步驟和科學的學習方法是必不可少的兩個要素。玉石雕刻同樣如此，簡單地學過不等于學會，學會不等于學熟，學熟不等于學精，學精不等于學巧，學精是自己玉雕作品要達到一定的境界，學巧是把所學的技藝靈活運用，不管是哪種造型都會雕刻。所以，學過和學巧差之千萬倍。唯有學能巧用，我們才能成為合格的玉石雕刻者。

　　但若成為優(yōu)秀的玉石雕刻者，學能巧用還不足夠，玉雕作品中必須融入我們的靈魂，注入我們的思想，有藝術性，有觀賞性，讓觀賞人感受到作品如同一本書，知識豐富，充滿美感。在反復“閱讀”后，能夠與之產生共鳴，并得到啟發(fā)。這樣，我們的傳統(tǒng)玉文化才能吸引更多的人關注，真正有序的傳承下去。

　　黃楊洪：玉雕在美的追求方面，集中表現在形式美。離開了形式美，某些時候就稱不上玉雕的創(chuàng)作。玉雕的創(chuàng)作是通過對原材料藝術的加工，使玉石和雕刻技藝有機的結合起來，從而產生濃郁的趣味性和欣賞性。當代玉雕創(chuàng)作多反映生活真實事物，表達了一定的思想內容，但在形式和表現手法上又與真實有區(qū)別，用概括、夸張、寓意、象征的手法來表達四季花卉同時開放，日月同時生輝。

　　這種表現手法就是藝術創(chuàng)作，就是玉雕獨有的藝術表現，可以說是玉雕最獨特之處。所以，作為當代玉石雕刻者我們必須將這種藝術手法延續(xù)下去，保持玉雕作為藝術品的獨特美，并與眾人共同分享這種美，才能促使玉雕持續(xù)發(fā)展。

　　專家話玉雕

　　站在時代高度看玉雕藝術

　　2012年，世界經濟增勢放緩，玉雕在藝術品交易市場中的成交周期也相應延長。我以為這一現象的產生很正常，符合經濟市場的發(fā)展規(guī)律。任何行業(yè)的發(fā)展不可能只有上漲，沒有放緩，如果玉雕交易行情一味的好，交易量一味的上揚，那么市場就太繁榮了，勢必讓某些玉石制作者、玉雕經營者頭腦發(fā)熱，為迎合市場而放棄對藝術的探尋，使大量的珍貴玉料被浪費。

　　現在不少人從市場的角度看，認為無論玉雕的表現形式如何、題材是否新穎、工藝是否精湛，只要能賣得掉的，就是好玉雕。某種程度上，這種觀點并沒有錯，優(yōu)秀的玉雕作品其價值確實需要通過市場交易來體現，可不能因此而依附于市場。以當前玉雕市場現狀來舉例，之前一些材質普通、題材陳舊、雕工一般，交易量卻很活躍，交易價更明顯偏高的玉雕，就在這次市場調整中首當其沖的被“打回原形”，被市場“拋棄”，不再受青睞，量價齊降。這給了玉石制作者一個信號，提醒他們必須冷靜思考玉雕制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，什么樣的作品才能稱之為玉雕藝術品。

　　玉石是大自然創(chuàng)造的神奇之物，本身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。但僅是這樣，不能全部展示它的獨特之美，只有經過琢玉者的巧妙構思和鬼斧神工般的雕琢，讓它成為一件精美的藝術品，方可最大限度地綻放光彩。評判一件玉雕是否為藝術品，也不能被作品的外在形式所感染，覺得外在表現好，就是好作品。而應該透過這些表層去認知作品內涵。玉石材質的好與劣是與生俱來的，是大自然賦予的，是它獲得的第一次生命。盡管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瑕疵，只要我們的玉石制作者巧妙的遮掩或是利用瑕疵，增加它的藝術內涵，那么它便等于獲得了第二次生命，破繭而出，幻化為蝶。

　　當前老一輩海派玉雕大師們的作品之所以不受交易行情波動的影響，價格堅挺，正是因為他們始終保持了藝術創(chuàng)作熱情，保持嚴謹的藝術創(chuàng)作態(tài)度，堅持賦予玉雕藝術思想。如劉忠榮、吳德昇、于涇、易少勇、翟倚衛(wèi)、王平等這一批有著上海玉雕廠背景的大師，擁有扎實的美學功底和吃苦耐勞的品質，多年以來對藝術的探索日臻完美。他們精湛的工藝，對人體美學的極致運用，塊面線條的渾圓厚重，詩書畫印的文人展現，現代審美的摩登玉雕，端莊溫婉的古典女性題材等各具特色的藝術表現形式，已經被市場認可。一些立足中國傳統(tǒng)玉雕文化，適當變化線條或塊面的創(chuàng)新手法，不僅保留了傳統(tǒng)玉雕的美感，更賦予了當代玉雕時代感，引領了當代玉雕的發(fā)展。

　　如果年輕的玉石制作者能夠以他們?yōu)槔?，擺脫經濟利益的束縛，一心一意鉆研玉石特性，提高雕刻技法，增強自我藝術修養(yǎng)，形成獨特的藝術風格，讓玉雕作品具有深厚的藝術思想、文化內涵，那將無懼于市場行情的波動。最為關鍵的，有了藝術思想的玉雕，將更具收藏價值。收藏玉雕與玩玉雕其實是兩個不同的概念，愛好者玩玉雕，某些時候是覺得一塊玉石或是一件玉雕的外型很有趣，很好玩，就興起了把玩的念頭，其本身未必有藝術價值，所以生命很短，通常愛好者把玩一段時間后便不再問津。用來收藏的玉雕則不同，它必經過制作者的雕琢，有一定的藝術內涵，經得起市場和時間的考驗，經得起愛好者的反復把玩。它能夠體現出當代社會的藝術審美，能夠有效的傳承中華悠久的玉文化?？梢哉f，這也正是當代玉雕之所以魅力經久不息的原因。(作者系中國工藝美術學會玉文化專業(yè)委員副秘書長)